先说结论
这一个多月,我在 MRVL、SPCX、BMNR 和 SNDK 上累计实现盈利 $6,349.51。8 个已经闭合的交易周期里,6 个盈利,周期胜率 75%。
只看结果,这似乎是一份不错的成绩单。
但把 50 笔成交重新按 19 次卖出决策串起来之后,我得到的结论并不轻松:
这轮交易的主要问题不在选股,而在卖出系统和仓位结构。卖飞只是结果,仓位结构失稳才是原因。
我的方向判断大多有效,却没有一套稳定的方法把判断转化成持续的仓位暴露。仓位经常在过重和过轻之间跳变;一次减仓很容易变成清仓;清仓之后,又会在更高的位置迅速买回。
这不是“少预测对了几个高点”的问题,而是系统里缺少一个稳定的中间状态:既不是满仓硬扛,也不是一有波动就归零。
这份复盘是怎么算的
数据区间是 2026 年 7 月 14 日至 8 月 21 日,账户信息已经脱敏。已实现盈亏以 IBKR Flex T+1 对账单的 FIFO 口径为准;卖出按行为决策合并,而不是把同一批拆成多个成交的订单重复计数。
| 指标 | 结果 |
|---|---|
| 已闭合交易周期 | 8 个 |
| 盈利周期 | 6 个 |
| 周期胜率 | 75.0% |
| 8 个闭合周期净已实现盈亏 | +$6,100.11 |
| BMNR 开放周期部分已实现盈亏 | +$249.40 |
| 四股合计 Flex 已实现盈亏 | +$6,349.51 |
| BMNR 未实现盈亏(截至 8 月 21 日) | +$1,946.18 |
| 盈利周期平均利润捕获率 | 60.1% |
| 账户净值 | $46,732 → $57,831 |
两个亏损周期也完整计入上述结果:MRVL 当日高价回补后再次清仓亏损 $355.07,SNDK 在 $1,195 止损的周期亏损 $235.47,合计 −$590.54。
账户净值增加了 $11,099,但它是全账户口径;四只标的已披露的已实现盈亏与 BMNR 期末浮盈合计 $8,295.69。剩余 $2,803.31 属于本次四股复盘未拆分的账户级损益或估值变动,现有成稿数据没有继续归因,因此不把这部分算进本文的交易结论。
这里的“周期利润捕获率”,指最终实现利润占这个周期曾经达到的峰值总利润的比例。它比“卖出后又涨了多少”更接近真实账户体验,因为分批卖出已经落袋的利润也计算在内。
但它同样不能单独评判一笔交易。小仓位很容易拿出漂亮的捕获率,却未必给账户贡献足够收益;大仓位即使方向正确,也可能因为波动超出承受能力而被迫提前退出。
还有一个重要边界:19 次卖出集中在 4 只股票和相邻日期,很多卖出后的 10 日、20 日观察窗口尚未走完。卖后继续上涨是值得检查的信号,不是自动判错的证据。
四只股票,四个不同的切面
SPCX:仓位大到让正常波动变成账户事件
8 月 3 日,我以均价 $110.88 建仓 200 股 SPCX。第二天先在盘中以 $116.50 卖出 80 股,又在盘后以 $114.65 卖出剩余 120 股,整个周期实现盈利 $900.69。
卖出后,SPCX 在随后 13 个可观察交易日里最高到了 $149.80。如果简单假设从首次建仓一直持有到 8 月 21 日,账面利润会是 $5,218.50,比实际多 $4,317.81。
但这 $4,317.81 不是“本来就该赚到的钱”。后视高点无法成交,也无法说明当时一定应该持有。
真正能确定的问题是:SPCX 的峰值仓位达到 45.1% NAV。在这个集中度下,股价波动 5%,账户就会波动约 2.3%。至于这是否直接触发了卖出,成交数据无法证明;但这种仓位结构,确实会把标的的普通波动放大成账户级压力。
盘中先减掉 40% 本身并不离谱。问题是剩余 60% 没有被定义成趋势核心仓,而是在流动性更弱的盘后一起归零了。
SPCX 给我的教训不是“以后别止盈”,而是不要先建一个自己拿不住的仓位。
MRVL:卖价没有错,错的是仓位在满与空之间跳
MRVL 最能说明为什么不能只复盘卖点。
8 月 11 日,我一度持有 100 股,均价 $215.81,约占账户净值的 41.5%。之后的仓位路径是:
14 个交易日里,MRVL 持仓归零了 3 次。
其中最后 20 股的交易其实做得很好:均价 $215.92 买入,$245 卖出,实现 +$581.07,周期利润捕获率 93.8%。所以 $245 的卖价不是主要错误。
真正的问题是,当主升段到来时,仓位只剩 20 股。若用相同买卖点机械放大到 100 股,利润约为 $2,907,差额约 $2,326。这个数字只用来说明仓位暴露的影响,不代表当时就应该持有 100 股——那又会回到单一标的超过 40% NAV 的集中风险。
当时财报临近,降低事件风险完全可以是合理选择。问题在于,我没有事先按可承受的跳空损失算出“财报前准备保留多少”,而是在 41.5% → 0% → 42.3% → 0% → 7.4% 之间临场切换。
MRVL 的教训是:稳定持有不等于重仓;卖得好也不能弥补仓位准备不足。
BMNR:低成本仓卖掉后,用更高成本和更大仓位追回
BMNR 的周期截至 8 月 21 日仍未结束,所以现在不能给它判胜负。
能确认的是,我在趋势早期以均价 $16.84 卖出 300 股,之后又以均价 $21.57 买回 1,000 股。就前后重叠的 300 股而言,这次回补多付出的价差约 $1,418.34,是此前部分已实现利润 $249.40 的 5.7 倍;持仓也从 400 股扩大到 1,100 股。
“买回价高于卖出价”本身不是错误。新的趋势确认,当然可能要求在更高价格重新进场。问题在于:旧仓退出后,没有把后面的买入当成一笔全新的交易重新做风险预算。
卖出低成本仓、上涨后扩大敞口,等于同时失去了成本优势,又增加了账户风险。趋势加仓不能代替底仓,新的 setup 也不该一步恢复成大仓位。
SNDK:不是每一次卖后上涨,都说明止损错了
SNDK 累计实现盈利 $4,711.11,贡献了四只股票已实现利润的约 74%,也是这组交易里最赚钱的标的。关于这轮行情的基本面逻辑和 Investor Day 执行,我在上一篇《不要试图卖在最高点——一次 SNDK 交易的完整复盘》里单独写过。
它同样有卖早的时候。比如一个 8 股周期只持有两天,最终只拿到了约 26.5% 的周期峰值利润;另一次在 $1,195 止损 5 股后,数小时内又在更高位置开始重建。后一个主升周期最终扩大到 20 股,均价 $1,341.03,峰值仓位达到 53.4% NAV。
但不能因此把所有卖出都归为错误。
8 月 5 日,我以 $1,452.01 卖出 1 股 SNDK,这个周期的利润捕获率达到 90.7%;卖出后 5 个交易日,股价一度比卖价低 4.3%。它后来创出新高,并不能反过来证明这次止盈质量很差。
另一笔 $1,195 的止损也可以成立:该周期几乎没有浮盈,卖价接近当日低点,先控制风险并没有问题。真正需要改进的是,止损几小时后又在更高价格恢复仓位,却没有清晰的新 setup 和分档重建过程。
正确的止损可能错过后面的上涨。复盘应该分别评价“当时的决策质量”和“卖出后的价格结果”。
三条真正的失效链路
把四只股票放在一起看,问题可以归纳为三条互相独立的链路:
| 失效链路 | 具体表现 | 代表案例 |
|---|---|---|
| 集中度过高 | 标的正常波动被放大成大额账户波动 | SPCX 峰值 45.1%、SNDK 峰值 53.4% NAV |
| 仓位不稳定 | 在重仓与空仓之间快速跳变 | MRVL 14 个交易日内归零 3 次 |
| 退出与重建混在一起 | 止损或止盈后,很快在更高价恢复更大仓位 | MRVL、BMNR、SNDK |
还有一个明显的放大器:非常规交易时段。19 次卖出里有 8 次发生在隔夜、盘前或盘后。但样本太少、交易又高度聚集,不能据此说“盘前卖出一定更差”。
能确定的是,流动性较弱的时段更容易放大执行偏差,也更容易让一次减仓继续演变成清仓。SPCX 的最后 120 股卖在盘后,MRVL 的一次整仓退出发生在盘前,都是值得增加操作门槛的场景。
我给自己重写的交易规则
这批数据只有 8 个闭合周期,不足以证明某组精确参数最优。下面不是“万能配方”,而是一套先解决高置信度问题的试运行规则。
1. 用“当下可承受风险”代替固定计划仓位
我不再维护一个需要手工更新的“目标仓位”,也不设 20% 之类的默认持仓上限。小账户只持有少数高确信度标的时,固定比例可能压低资金利用率;行情、买点和事件风险变化后,昨天的目标也会迅速失效。
每次买入、加仓或减仓前,只重新确认三件事:
- 当前失效价在哪里,触发后每股会亏多少;
- 财报或重大事件下,合理的跳空假设是多少;
- 这次判断错误时,账户最多愿意损失多少。
由这三项算出来的是当前允许的仓位上限,不是需要买满的目标。低于上限只说明还有风险容量,不代表当前买点值得加仓。
2. 趋势仓只分“核心”和“可调”,比例动态变化
只有事前定义为趋势交易的仓位,才需要核心仓。核心仓是当前风险预算内、可以等待日线趋势验证的部分;可调仓用于目标位或 +1R / +2R 分档兑现。这里的 1R 是开仓前设定的最大可承受损失,例如 1R 为 $500,盈利 +1R 就是赚 $500。
两部分不设固定比例:财报临近、止损距离扩大时,核心仓可以缩小;买点好、失效价近且没有事件风险时,它可以更大。纯事件仓或短波段仓的核心仓也可以是 0。硬止损和论点失效永远优先,不能为了“保留核心仓”拖延退出。
普通交易与事件交易分别这样计算风险上限:
1
2
3
4
每股风险 = |入场价 − 失效价|
允许持股数 ≤ 单笔可承受损失 ÷ 每股风险
事件仓位市值 ≤ 事件可承受损失 ÷ 假设跳空幅度
例如最多愿意承受 $1,000 的财报损失,假设最坏跳空 15%,那么事件仓位市值上限约为 $6,667。这是风险上限而非买入建议;移动止损保护不了隔夜跳空。
3. 第一次减仓,不再默认通往清仓
趋势交易首次止盈先处理可调仓,剩余核心仓按日线条件管理。是否一次减掉超过一半只作为复盘提醒,不设成会阻止合理风控的硬禁令。硬风险、论点失效和事前计划的事件降仓除外。
每一档卖出都要提前写明:卖多少、为什么卖、什么条件下卖下一档。这样才能区分“按计划分批”和“卖出之后停不下来”。
4. 清仓后再买,必须视为新的 setup
如果全平后出现新信息,先用一笔即使再次确认失败也能轻松承受的试探仓,余量等突破、回踩或收盘确认后再加。每次加仓都重新计算风险上限,不按旧仓数量机械恢复。
新买入价可以高于旧卖价。旧卖价不是锚,新的风险收益比和新的失效条件才是依据。但不能因为怕错过,就一步把刚清掉的仓位全部追回。
5. 非常规时段,不做计划外全平
盘前、盘后和隔夜默认只处理事前允许调整的部分;如果不是硬止损、论点失效或已经写入计划的事件降仓,就优先等流动性恢复。确需执行时使用限价单。
这条规则不是因为 8 笔样本足以证明时段优劣,而是因为非常规时段的流动性和价差,本来就需要更高的执行门槛。
6. 每次卖出都补一个理由
IBKR 成交记录只告诉我“卖了”,不会告诉我为什么卖。以后每次卖出后,必须补录下面五类之一:
1
硬止损 / 趋势退出 / 波段止盈 / 事件降仓 / 其他
没有这个字段,复盘只能根据价格猜意图,很容易用后视涨幅否定本来正确的风控。
下一轮,我只盯这五件事
下一次复盘,不再先数“卖飞了几笔”,而是检查:
- 每次加仓前是否按最新价格、失效点和事件风险重算了仓位上限;
- 趋势逻辑未失效时,核心仓是否因为连续减仓而计划外归零;
- 是否出现 3 日内减仓超过 50% 或归零;
- 是否在清仓后 T+0 至 T+3 以更高价格恢复大仓位,却没有新的 setup 和风险预算;
- 每笔卖出是否都有明确的
exit_reason。
等新增至少 20 个闭合周期,再评估这些复盘触发条件是否有效,而不是寻找一个适用于所有行情的固定持仓比例。在那之前,先把最明显的行为漏洞堵住,比继续寻找一个更神奇的卖点更重要。
写在最后
这轮交易最容易得出的结论是:“我总是卖早了。”
但这句话几乎没有行动价值。没有人能稳定卖在最高点,卖出后继续上涨也不等于卖出错误。
真正值得带进下一轮交易的是:
我不需要一套帮我猜中顶部的系统。我需要一套在方向判断正确时,能让我持续保有合理暴露;在判断错误时,又能把损失锁在预算内的系统。
选股决定机会来自哪里,仓位决定这份判断能不能转化成账户收益。下一步要改的,不是预测能力,而是让核心仓、波段仓和事件风险各自有清楚的边界。
数据说明
- 成交明细来自 IBKR 执行记录,共 50 笔执行;本文按 19 次卖出决策复盘。
- 已实现盈亏采用 IBKR Flex T+1 对账单 FIFO 口径;BMNR 周期仍开放,最终盈亏和捕获率尚不能确定。
- 行情截至 2026 年 8 月 21 日。较近卖出的 10 日、20 日观察窗口尚未完成,文中后视差额不是可实现利润,也不可相加成“总损失”。
- MRVL 与 BMNR 的部分期初持仓由 ACATS 转入,原始买入日期缺失;不影响本文对转入后仓位路径和已实现盈亏的分析。
- 账户区间内无出入金。账户 NAV 与四只标的损益并非同一统计范围,$2,803.31 的差额未在本次复盘中继续归因;文中持仓与账户信息均已脱敏。
仅为个人交易复盘,不构成投资建议。